INDEX / NO.002 — 2026.07.20 — OPC

为了实现 OPC 做一人公司,我先用 AI 给自己造了一套时间管理系统

准备做 OPC 后,尝试把时间、精力、注意力和资金放进一套个人经营系统。

我最近在认真考虑一件事:做一家一人公司,也就是 OPC。

不是一个人接几个项目,也不只是做出一款产品。我想试试,一个人借助 AI,能不能逐步建立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能力,最终让一套业务持续运转。

但真准备开始时,我先撞上的不是公司注册,也不是商业模式,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一个人的有限资源,到底该怎么分?

公司可以把不同工作交给不同的人,还可以用预算换人、换技术、换渠道。一人公司也能购买外部服务,但最后做取舍的还是同一个人。

投入一件事的也不只是时间。精力、注意力,以及真金白银花出去的钱,都是投入。做产品、写内容、找用户、处理反馈,会同时争夺这些有限资源。

如果我说不清资源去了哪里,就很难判断自己是在推进一门生意,还是只是在忙。

这让我想到了马斯克。

Timeboxing 能管时间,但 OPC 要管的是投入

研究时间管理时,我先注意到了 timeboxing。它不是马斯克发明的理论。借用《时间盒》作者 Marc Zao-Sanders 在个人效率场景下的解释,timeboxing 可以理解为把待办事项预先放进日历:为一项任务留出一段固定时间,时间到了就交付当前结果,或者重新安排下一步。它解决的是“我打算做什么”与“我实际把时间留给了什么”之间的落差。

马斯克经常被二手文章拿来解释这种方法,他对如何在多家公司之间分配注意力的公开发言更有参考价值。

2023 年,在《华尔街日报》CEO Council Summit 上,马斯克谈到自己怎样在 Tesla、SpaceX 和当时的 Twitter 之间安排工作。据 CNBC 对这次活动的直接报道,他说上下文切换很痛苦,因此会尽量让某一天主要处理一家公司的事情。但现实中,几家公司的工作仍然会交叉进来。

他还说,排程难以完全交给别人处理,因为别人不可能完全知道当下的优先级。

我当然复制不了他的工作强度,也没必要模仿他的具体作息。真正给我启发的是两点:

  1. 给任务划出时间边界,可以减少计划停留在待办清单里;
  2. 比排满日程更重要的,是减少上下文切换,并判断什么值得投入注意力。

这恰好是一人公司绕不开的问题。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同时开很多坑。AI 又进一步降低了启动成本,想到一个功能、一个选题、一个产品,都可以立刻开始。最后限制我的,可能不再是“有没有人干”,而是有限的时间、精力、注意力和资金该投在哪里。

Timeboxing 给了我一个起点,但只记录日历还不够。

一项工作占用了两个小时,不代表这两个小时同样有效。有些任务需要高度专注,有些只是机械处理;有些项目投入了很多时间,却没有投入获客预算;有些功能持续消耗精力,最后并没有推动当前目标。

所以我想先给自己做一套综合管理工具,把目标、日程、待办、时间记录、资金支出和复盘放到一起,再逐步加入对精力与注意力投入的记录和估算。我要看到的不只是“今天做了什么”,还包括:

  • 时间、精力、注意力和资金分别投向了哪些目标;
  • 原来的计划与实际投入有什么偏差;
  • 这些投入带来了什么结果;
  • 下一阶段该继续、减少,还是停止什么。

量化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一张报表,而是为了反复校准:我口头上认为重要的事情,是否真的得到了资源。

OPC 的资源投入与校准闭环

这个想法后来又和 Dan Koe 的一段产品观接上了。

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把过程做成产品

Dan Koe 长期讨论一人业务。2026 年 1 月 3 日,他发布了 《How I’d build a one-person business if I started over in 2026》。他在文中把产品描述为曾经解决自己问题、带来改善的过程。我对这段话的理解是:产品可以从自己解决过的问题和已经验证过的过程出发,再把它做成别人能够使用的东西。

Dan Koe 认为,借助 agentic AI,一个人兼任营销、销售、产品和设计等职能,比过去更可行。他的另一个判断是,AI 降低了制作内容、资产和部分软件产品的门槛,但更难复制的部分,仍是个人积累的兴趣、经历、洞见和具体知识。

这与我的处境正好接上了。

我一直被“时间不够用”困扰。但准备做 OPC 后,我发现这个说法太笼统。真正的问题可能是资源配置失真:时间花了,注意力被切碎了,精力耗掉了,钱也投了,却没有形成可以复盘的记录,更不知道这些投入是否推动了目标。

我需要为接下来的一人公司实验建立一套个人经营系统。与其继续拼凑几个互不相连的工具,不如先把我需要的方式做出来,再看它是不是也能解决其他人的问题。

于是有了 BOXUS.ai。它从时间管理切入,但我真正想做的,是把一个人的目标、任务和资源投入连接起来。

BOXUS.ai 当前从日程、任务、时间记录和记账切入

但当我准备把这个想法做成产品时,另一个老问题又回来了:谁来开发?

AI 编程先补上产品生产力

我虽然会写程序,但是写代码不是因为热爱。

十年前,我想做互联网产品,但找不到合适的技术合伙人,也没钱请人,只能从零开始学开发。

代码对我一直是手段。我真正想做的是产品,是解决实际问题。只是过去从一个想法走到一个能用的产品,中间隔着需求、设计、前端、后端、测试和上线。没有团队,这些工作就只能自己逐项补齐。

写了十年以后,AI 改变了这条路。

我现在依然是一个人,却可以把过去分散在多个角色之间的大量执行工作,放进同一条协作链路里。人没有变多,产品研发的组织方式变了。

传统团队与一人加 AI 的产品研发流程对比

过去做一个小型产品,需求、设计、前端、后端和测试需要在不同角色之间交接。需求没有确定,设计无法继续;设计稿没有出来,开发就要等;接口发生变化,前后端还要重新对齐。

在 BOXUS.ai 的开发过程中,我感受最明显的变化,是这些工作的连接方式。

我使用 OpenCode 配合不同模型推进项目。OpenCode 是一个开源 AI 编程 Agent,可以在权限配置与审批规则允许时读取项目、修改文件和执行命令。这意味着我不必从聊天窗口复制一段代码,再自己寻找该放进哪个文件。AI 可以直接进入项目上下文,提出方案、执行修改、运行测试,再根据结果继续排错。

OpenCode 读取项目上下文、提出方案并等待人工确认

需求分析、交互设计、系统拆分和测试并没有消失。变化在于,其中一部分执行被模型接走,原来按岗位展开的流程,被压缩成了一个人与 AI 反复对齐、执行和验收的过程。

对我来说,过去最常见的问题是“下一项工作谁来做”,现在更常见的问题是“我能不能把下一项工作定义清楚”。

BOXUS.ai 不是一句提示词生成的

如果把“一人开发团队”理解成给 AI 一句话,然后等它生成完整产品,很快就会失控。

BOXUS.ai 的实际开发,更接近带着一支速度很快、但必须持续管理的执行队伍。

先把模糊的问题讲清楚

最初的问题看起来很简单:每天觉得时间不够用,回看一天时却说不清时间花在了哪里。

继续往下拆,问题就不只剩时间。计划里的优先级是否真的得到了注意力?某项工作消耗了多少精力和资金?投入之后有没有产生预期结果?如果没有,下一轮应该调整目标、做法,还是停止投入?

我先让 AI 帮我整理用户场景、现有解决方式,以及一个最小版本需要验证什么。AI 可以快速展开材料,但哪些观察是真需求,哪些只是听起来合理,仍然需要我判断。

这一步不是为了生成一份很长的报告,而是把“时间不够用”的模糊困扰,收紧成一个可以验证的问题:能否把目标、行动、资源投入和结果连起来,帮助一个人持续校准自己的 OPC 实践。

把产品拆成可以验收的任务

方向确定以后,我继续拆用户故事、核心流程、功能优先级和版本边界。

如果只给一句“帮我做一个时间统计功能”,AI 不知道用户是谁、为什么需要这个功能、当前流程是什么、不能破坏哪些已有能力,也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它只能用概率补上这些空白。

现在我给任务时,通常会交代五类信息:

  1. 背景和当前问题;
  2. 使用者与具体场景;
  3. 希望改变的结果;
  4. 现有代码和技术约束;
  5. 验收条件。

我也不会让 AI 拿到需求后立刻大改。先让它阅读相关代码并提出方案,我确认拆分和影响范围,再进入实现。

OpenCode 自带的 Plan 与 Build 思路,正好对应这两步。按照其官方文档,Plan 用于分析和规划,默认会在文件修改和 Bash 命令执行前请求批准;Build 则是默认的开发 Agent,启用全部工具。

一次只推进一个可检查的变化

把整个产品一次性交给 AI,表面上省事,实际很容易失控。它可能同时改动数据结构、页面和接口。等结果偏离预期时,很难判断问题从哪里开始。

我更常用的节奏是:

  1. 先拆模块;
  2. 再拆成单个功能或问题;
  3. 确认方案和影响范围;
  4. 让 AI 实现;
  5. 查看改动并运行测试;
  6. 确认后再进入下一项。

任务变小,不只是为了让模型答得更准,也是为了让我仍然看得懂项目发生了什么。

传统团队里的需求评审、设计交付和开发验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变成了高频、短周期的人机往返。

我不再亲手写完,但必须看得懂结果

AI 接过更多执行以后,我的角色发生了变化。

以前大量时间花在查语法、写重复代码、补页面和对接口。现在我更常做的是定义问题、拆任务、看方案、检查改动和决定是否上线。

但这不意味着人的工作更少了。过去可以分给不同角色的判断,现在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我至少要守住三件事。

  • 第一是上下文。AI 不知道我脑子里默认的产品逻辑。需求里省略的背景,它会自己补。补对了像是理解,补错了也可能生成一套结构完整的错误方案。

  • 第二是改动范围。Agent 能读写文件、运行命令,因此可以直接参与项目执行。这种能力也需要控制。对不熟悉的部分先只读分析,对删除、提交和部署等影响较大的动作保留人工确认。

  • 第三是验收。代码能生成,不等于功能已经完成;测试通过,也不等于用户路径一定成立。我会分别检查代码改了什么、系统有没有受到影响,以及用户能不能走完真实流程。

AI 可以参与检查,但“可以上线”的决定仍然要由人做。

十年经验,从编码迁移到了判断

AI 写的代码越来越多以后,一些手上的能力确实可能变弱,比如对语法细节的即时记忆和连续敲代码的熟练度。

但过去十年的开发经验没有因此失效。它从直接生产代码,迁移到了系统拆分、风险识别和结果判断。

开发经验正在从编码执行迁移到判断与验收

面对一个实现方案,我需要判断它是否符合现有架构;面对一个界面,我需要判断用户是否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面对一组改动,我需要判断它解决了问题,还是只把复杂度挪到了别处。

这些能力不能靠一句提示词临时补齐。没有开发经验的人也能借助 AI 做出产品,但项目越复杂,越需要建立对代码、系统和测试的基本理解。否则 AI 执行得越快,人越可能失去对结果的控制。

所以,我理解的**“一人开发团队”不是一个人模拟所有岗位,也不是让 AI 自动完成全部工作**。

它是一种新的研发分工:AI 承担更多搜索、生成、修改和重复执行,人负责提出问题、提供上下文、划定边界、验收结果,并对最终交付负责。

产品做出来后,OPC 才刚刚开始

BOXUS.ai 对我有两层意义。

第一层,它是我正在为自己搭建的一套个人经营系统。BOXUS.ai 目前从时间管理切入,我希望逐步把时间、精力、注意力和资金的投入及其结果放进同一套复盘框架。只有看清这些资源投向了哪里、产生了什么结果,我才有可能持续推进产品、内容和经营,而不是只让自己一直忙下去。

第二层,它验证了我能不能借助 AI 建立产品生产能力。至少在研发这一段,过去需要等待团队协作的很多工作,现在可以由一个人连续推进。

但如果目标是做一家 OPC,完成产品生产闭环只是起点。

当“怎么把产品做出来”不再是唯一瓶颈,我接下来必须把同一套投入逻辑用到经营上:这个产品为谁解决问题,我准备把多少注意力和预算投向哪些渠道,怎样判断触达是否有效,用户为什么愿意尝试、留下和付费,以及这些结果如何回到下一轮资源配置。

这不是在研发流程后面补一个“运营”岗位,而是另一套完整的经营闭环:定位、触达、转化、交付、留存和收入。

AI 同样可以参与这些环节,但它不能凭空带来客户,也不能替我证明这是一门成立的生意。

所以,一人开发团队只是我的 OPC 起点。下一步,我要研究的是:一个人加 AI,怎样把做产品的能力继续推到获客和经营,让 BOXUS.ai 从“我做出来的工具”,变成一套能够持续运转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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