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要下线了,Manus它们受影响吗
据媒体报道,豆包和千问将下线平台上的用户自建和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同期 Manus、WorkBuddy、OpenCode、OpenClaw 这些产品依然热度不减。
先给几个结论:
被下线的是豆包、千问平台上的用户自建和拟人化互动类应用。Manus、WorkBuddy、OpenCode、OpenClaw 不受影响。扣子、Dify 这类开发平台也不受影响。
为什么一条下线通知会让人产生”Agent 要完”的错觉?因为”智能体”这个词现在同时被用来指代完全不同的东西。借这个事件,把 Agent、AI Agent、智能体、Bot 这几个经常被混用的概念梳理一遍。
图:2026 年 7 月 10 日媒体报道页面。
下线的是什么”智能体”
千问网页端公告写得很具体:
“因功能升级与维护,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及用户自建智能体功能将于 2026 年 7 月 10 日正式下线。”
两个关键词:拟人化互动类和用户自建。下线的是这两类,不是底层模型能力,不是工具调用,不是企业 Agent 平台。
豆包公告口径更宽,只说”产品功能调整”,没有细分到”拟人化互动类”。
“用户自建” 说的是创建方式,不是能力等级。自建智能体可以配置 Prompt、人设、知识库和技能,发布到广场让别人用。它可能是查知识的工具助手,也可能是角色扮演和情感陪伴。不能因为叫”智能体”就当成任务型 Agent,也不能一棍子打成低级聊天 Bot。
至于**“拟人化互动类”**,正好对应新规的关注点。《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7 月 15 日起施行。关键在第二条:管的是”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的持续性的情感互动服务”。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这些不涉及持续情感互动的,明确排除在外。
法规施行时间和下线时间重合,但公司没有公开承认两者之间的直接因果。
Agent、AI Agent、智能体和 Bot
Agent 的经典定义来自 Russell 和 Norvig 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Modern Approach》:
“An agent is anything that can be viewed as perceiving its environment through sensors and acting upon that environment through effectors.”
人、机器人、软件程序都可以是 Agent。这个概念比 AI 更宽,不一定使用 AI。
AI Agent 是 Agent 的一个子集,指使用 AI 自主完成任务的软件系统。它建立在模型之上,不是模型本身。当前大模型语境里,AI Agent 常以大模型作为推理组件,配上工具、运行环境、状态记忆和权限等部件。大模型是核心组件,但 LLM 不等于 AI Agent,AI Agent 也不只有基于大模型这一种。
“智能体” 在国内有两套含义。技术含义上,中央网信办 2026 年 5 月发布的《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定义:“智能体是具备自主感知、记忆、决策、交互与执行能力的智能系统。“产品含义上,豆包、千问、扣子这些平台把用户创建的角色、助手、AI 应用都叫做”智能体”。两套含义有交集,但不能画等号。
命名习惯也在添乱。OpenAI 的产品叫 ChatGPT,模型叫 GPT,两个名字是分开的。国内厂商不太讲究这个:字节的大模型叫豆包,产品也叫豆包,功能模块还叫”豆包智能体”;阿里的模型叫千问,产品也叫千问。同一个名字叠了三层,讨论”豆包的 Agent 能力”时,你不知道说的是模型、产品还是功能。腾讯在这点上相对清楚:应用叫元宝,模型叫混元,至少名字是分开的。
Bot(即 chatbot)。IBM 的定义:
“A chatbot is a computer program that simulates human conversation with an end user. Not all chatbots are equipped with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Bot 描述的是对话交互形态,不是能力架构。Bot 和 Agent 之间不是高低关系。一个陪伴 Bot 可以高度拟人化,但不能操作外部环境;一个编码 Agent 可以完全没有人格设定。
图:Agent、AI Agent、智能体和 Bot 描述的是不同维度,不能只按名称判断。
再看一组容易混的概念:平台、运行机制和用途。平台如扣子、Dify,负责构建、发布和运行。运行机制从普通 Bot、知识问答、固定 Workflow,一直到自主任务 Agent。应用用途覆盖情感陪伴、客服、办公、研究、编程、系统操作。三个维度可组合,不构成能力高低。
图:平台、运行机制和用途是三个可组合的维度,不构成能力高低。
运行机制是最关键的判断维度。如果下一步是开发者预先编排好的,那就是 Workflow;如果是由模型根据结果动态决定的,那就是 Agent。Anthropic 工程团队在《Building Effective Agents》里给过这个区分。固定 Workflow 可以调用很多工具,但路径完全预设时仍是自动化流程。自主性高不等于更好。
四款成品 AI Agent,各自在什么环境里干活
这四款产品都符合任务型 AI Agent 的几个特点:
- 接收的是任务目标,不只是回答问题
- 下一步由模型动态决定,不是预设路径
- 能操作聊天框之外的工具和环境
- 能读取结果、重试、换方法或交给人工
- 有明确的完成条件和可交付产物
区别在于它们各自在什么环境里干活。
图:四款产品的任务域和执行环境不同,只做定位,不做强弱排名。
| 维度 | Manus | WorkBuddy | OpenCode | OpenClaw |
|---|---|---|---|---|
| 类型 | 通用任务型 AI Agent | 办公 AI Agent | 开源编码 AI Agent | 自托管个人 AI Agent |
| 任务域 | 跨领域任务 | 办公协作 | 编码 | 个人助手,跨多渠道 |
| 执行环境 | 隔离的云虚拟机 | 连接 Jira、Notion、Slack 等 | 终端、IDE、桌面 | 用户自有设备,WhatsApp、Telegram 等 |
Manus 在云沙箱里跑跨领域任务。WorkBuddy 连接办公协作工具,多个专家 Agent 并行执行。OpenCode 在终端和 IDE 里写代码,内置 build(完整访问)和 plan(默认只读,运行 Bash 前请求许可)两种模式。OpenClaw 的主要入口是消息渠道和自有设备,不是 IDE 或代码库,它让一个常驻个人助手通过已有渠道接收任务并持续运行。
OpenClaw 容易被误读为编码工具。它和 WorkBuddy 也不一样:后者强调商业办公,OpenClaw 强调自托管、多渠道和个人设备。
同类型还有几款常见产品:Marvis 是操作系统级 AI 助手,QoderWork 是本地优先的桌面办公 Agent,Claude Code 是 Anthropic 官方编码 Agent,模型配置围绕 Claude 模型族。
扣子和 Dify:用来造应用的平台
上面四款是成品 AI Agent,用户拿来就用。扣子和 Dify 是另一回事:它们是 AI 应用开发平台。
扣子编程可以构建智能体、工作流、Skill、网页应用和小程序。Dify 提供 Workflow、Chatflow、Chatbot、Agent、Text Generator 五种应用类型,底层是同一个工作流引擎。也就是说,同一平台上的产物不必然都是 Agent,是 Workflow 还是 Agent 取决于运行机制。
它们和豆包、千问不是同一种产品,也不是这次下线的对象。
总结
图:三种产品都叫”智能体”,但不是同一种产品。
“智能体”这个词同时指向用户自建的角色助手、平台上的所有产物、政策文件里的智能系统,以及 Manus 这类成品 AI Agent。同一个名字叠着这几种指向,正是这次下线通知容易被读歪的原因。
梳理完这些概念,再看那条下线通知就清楚了:下线的是豆包、千问作为用户端产品提供的一个功能模块,不是 Agent 技术路线,不是开发平台,更不是成品 AI Ag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