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来开源VMark：面向AI的Markdown编辑器

这年头，谁还缺一个 Markdown 编辑器。

Typora、Obsidian，很多人用了很多年；想换换口味，免费开源的一抓一把。

李笑来偏又做了一个，叫 VMark，免费，开源，挂在 GitHub 上。单看这个，确实没什么可聊的。多看两眼会发现，它给 AI 留的位置不太一样：不是编辑器里多了个 AI 按钮，是外面的 AI 直接连进来，改你正在写的那份文档。

AI 改的每一处都记着档：哪个客户端、哪次会话、改了什么，一条条列在面板里。你挨个看，想留的留下，不对的退回。

单纯从用户体验上讲，它是符合我习惯的：以前偷摸用 Typora，如今我用 VMark 平替了。它对中文内容的用户体验也非常友好，建议大家去官网看看介绍。

不缺编辑器的年代，他为啥还要做一个

先说人。李笑来当过新东方老师，早年因为区块链投资出了大名。这几年他是高产作者，书经常直接开源挂在 GitHub 上，《自学是门手艺》《人人都能用英语》都在那儿，今年还发了一部中篇小说《迟到》。我发现这两年他在干的事，其中一项就是拿 AI 做给自己用的软件。

2025 年 12 月底，他动手做 VMark。为什么是编辑器？他在 2026 年 2 月发的一篇长文里讲过理由。

第一条最直接。他说：“我的确有很多’需求’未被现有的编辑器满足。“自己有需求，现成的东西满足不了，就自己做一个，这是最普通的动机。

第二条放在今天看更有意思。他的原话是：“一个 Markdown 编辑器，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它的每个细节，AI 想了解的话，肯定比谁都更清楚。“翻译一下：编辑器不是尖端技术，没有哪一环是 AI 搞不定的。以前一个人想做软件，卡住他的不是想法，是”做不了”；现在这道门槛没了。

第三条最实在。动手做编辑器之前，他先给自己做了个 epub 和 PDF 阅读器，编辑器是把读写工具配齐。他自己的总结：“一个是自己用的 Epub/PDF Reader，一个是自己用的 Markdown Editor，读写工具都有了。“写作本来就是他的主业，工具自己造。

对做出来的东西，他也有个标准：“做出来之后只是给自己用的东西叫’玩具’，做出来之后能给很多人用的才叫’产品’或者’服务’。”

这次出品的方式，是整件事最像新闻的地方。他自己说，从头到尾一行代码没写，甚至没看过，只当 Producer，制作人。连软件的图标，都是让 Claude 指挥画图软件 Sketch 画的。

官网的致谢名单也是这么写的：Producer 是他，Coders 一栏列着三个 AI 的名字，Claude Code、Codex CLI、Gemini CLI。

一个人加三个 AI 码农，做出来的是不是玩具？看迭代记录就知道。

推进得也快。动手半个月有了雏形，一个月后，他就把版本名里的 alpha 换成了 beta。

仓库 3 月 24 日发出第一个正式版本，到 10 月 29 日发了 148 版；10 月 28 日一天连发三版；光 10 月一个月就有 17 版，平均下来一天半一个新版本。这些数字是我在 GitHub 的版本列表里数的。

他做编辑器，不是手痒，是 AI 把”做”的门槛拆掉了，而写作本来就是他的主业。

做出来的是个啥

官方的自我介绍有两层。GitHub 仓库的一句话是”An AI friendly markdown editor”，对 AI 友好的 Markdown 编辑器；README 的卖点列表里，还挂着一个更重的标签：AI-Native。

两层说的是同一件事：这个编辑器，也给 AI 预备了一份。

先说本职。免费，开源，文件全存在你自己的电脑上，没有云同步，没有账号，官方写明不做数据分析。官网中文版给自己的说法，是”恰到好处的 Markdown 编辑器”。编辑器该有的功能都有，连中日韩排版的细节都专门写了 20 多条规则。

重点是 AI 在这个产品里的位置，有两块。

一块向内，是内置 AI 助手，官方文档里叫”AI 精灵”。用法：选中一段文字，从 13 个内置模板里挑一个，比如润色、压缩、改语法，AI 给出建议，你预览，接受或拒绝，全程不用离开编辑器。模板也可以自己写。对这一块，李笑来 2026 年 2 月自己评过一句：“说实话不太好用。”

另一块向外，是一个开放接口：外面的 AI 连上它，就能读你正在写的文档，也能改。

内置助手是配角，这个开放接口才是主体。

什么人该试一试

什么人该装一个试试？把 AI 当主力干活的写作者。

更具体一点：你平时写东西多，又在用 Claude Code、Codex 这类工具干活，习惯了把稿子丢给 AI 改一版，再自己过一遍。VMark 把这个来回，直接搬进了文档本身。

李笑来自己就是第一个样本。他在微博上说过，自己在 VMark 里用 Claude 调用各种自己写的技能和插件制作书籍。2026 年 5 月他写英文书 The Half Second 的复盘，里面说他当时就是在 VMark 里写的。

他的用法一句话：AI 写，人审，人当主编。这条路，他自己先跑通了。

代价也得摆出来。AI 每改一处你都得过目，对靠写作吃饭的人，逐条审下来可能比自己写还累；偶尔让 AI 润个色的轻度用户，这套规矩用不上，也感觉不到它的好。一周写不了两篇的，现有编辑器加个 AI 对话框，够用了。

想上手不难。官网 vmark.app，免费；macOS 敲一条命令就能装：brew install xiaolai/tap/vmark。要用开放接口，前提是你已经在用 Claude Code、Codex CLI 这类 AI 客户端。

Windows 和 Linux 的安装包，官方的说法是尽力而为；主力平台是 macOS。

实话也得说几句：

• 用的人还很少。中文英文社区都几乎搜不到讨论，独立评测没有，能翻到的大多是转述。
• 作者自己承认”还有大量的 bugs”。
• 那套规矩到底好不好用，官方文档写得再细也不算数，得真上手的人说了算。

怎么让外面的 AI 进来干活

外面的 AI 怎么连进来？靠一个叫 MCP 的开放协议。可以把它想成一排标准插座：软件这边装上插座，AI 那边插上插头，两边按同一套标准对话。Claude、Codex 这些 AI 客户端，现在都支持它。

落到 VMark 上，接法简单得出奇。打开设置里的接入页，一排 AI 客户端，Claude Desktop、Claude Code、Codex CLI 都在，一键安装就接好，官网的说法是”无需插件，连接即协作”。名单之外的 Cursor 这类工具，也能手动配上。

接上之后是什么体验？打个比方，你在 VMark 里写一篇稿子，切到终端，对 Claude Code 说一句”把我开着的文档收紧一点”。它读完文档，动手改，改动当场落进你眼前的编辑器。不是另存一份文件让你粘回来，改的就是你屏幕上这一份。

用 Claude Code 的读者看到这里多半会问：它本来就能直接改我电脑上的文件，绕这个编辑器干什么？

差别在于摸到的文档不是同一份。AI 直接写文件，摸到的是磁盘上最后一次保存的版本；从接口进来，摸到的是你眼前正在写的这份活文档。

这两者经常对不上。你打了一段字还没保存，AI 直接去写文件，要么看不见这段，要么把你没保存的修改冲掉。从接口进来，读到的就包含你还没保存的内容，写回去也不会冲掉它。人和 AI 读写的是同一份纯文本，标题、表格、代码块都在里面，中间没有格式转换。

接口还有两个顺手的设计。

一个是可以只改选中的部分。改哪段，选哪段，不用把整篇丢给 AI 重写。官方文档给的理由很实在：整篇来回一遍，输入输出的 token 都按整篇算；AI 重写整篇时，还可能顺手动你根本没打算改的字。只改选中一段，两个问题一起防。

另一个是在文档里留评论。你选中一句话，批一句”这里太绕”，AI 能读到这条评论，回复，标记已处理，还能标注这次改动回应的是哪条。收尾的权力在人手里：一条评论算不算完结，AI 说了不算，你说了算。你跟它的来回讨论，都留在这份文档里，不用另开窗口。

这套接口一共 10 个工具、44 个动作，前面说的这些能力都从这儿走。

AI 摸到的，是你眼前这份正在写的文档；你跟它的讨论，也留在这份文档里。

凭什么敢让它改

让 AI 直接改你正在写的东西，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它改坏了怎么办？

VMark 对 AI 的姿态，可以概括成对一位能干但不可全信的同事：活儿放手让它干，每一步都留下凭证。这一整套是 10 月 28 日的 0.9.104 版上线的。规矩拢共三条线。

第一条是留痕。AI 的改动先记档，再落地。历史面板里能看到每次改动的时间、用了哪个工具、来自哪个客户端的哪次会话，重启也不丢。有个边角处理得很诚实：极少数情况下，改动写进去了、档没记上，编辑器会把这类改动单独列一张清单，不装作没发生。

第二条是审查。历史面板把没审过的改动按客户端和会话分好组，你逐条过，每条留下，或者退回。退回有一条硬规矩：如果退回会覆盖你后来写的字，这条退回就不执行，你的字优先。

你一直不审，没审的越堆越多，一份文档堆满 500 条，编辑器就直接拒绝 AI 再往里写。不审查，就停工。这些历史还能整个导出成 Git 记录，一版一版留底。

第三条是边界，都是些细小的规矩：

• 你正用输入法打字时，AI 的写入会被拒绝。人先，AI 后。
• AI 每次写入前先核对文档版本号，对不上就拒写，重新读过再改。你刚打的字，不会被它覆盖。这条规矩人也得守：你在编辑器里退回一次，版本号照样更新，拿着旧版本的 AI 下次写入同样被拦下。
• AI 客户端自报的名字只用来显示，认权限认的是接入时发的凭证。它说自己是谁，不算数。
• AI 从网页抓回来的内容，一律只当数据，不当指令，防止网页里埋的话反过来指挥它。
• AI 想开别的工作区、动浏览器，得你点头；执行网页脚本这类动作，每一次单独批，批完不记住。

这些规矩拆开看没有一条是新发明，权限、审计、版本核对，传统软件里都有。VMark 做的是把这一整套，原样搬到 AI 身上。

合起来管的是同一件事：它改的每一步，你都查得到。

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把镜头拉远一点，“开放给 AI”不是 VMark 一家的动作。Figma、Slack、Obsidian 这两年都在给外面的 AI 开口子，让 AI 工具直接操作自己的画布、消息、笔记库。Obsidian 给笔记库开命令行接口，和李笑来官宣 VMark 还是同一天。

软件正在分成两拨：一拨把 AI 装进产品里当助手，Notion、WPS、Word 走的是这条路；另一拨把自己交出去，让外面的 AI 把自己当工具使。两拨也不互斥，Notion 就是一边内置助手、一边留着开放接口。

我认为 VMark 的价值在后一拨：它不只是把自己交了出去，还把”管住 AI”做成了产品功能。在 Markdown 编辑器里，把开放和管住同时做全的，我目前没见到第二个。

当然，开放这件事迟早变成标配，VMark 独占不了。这个方向对不对，留给时间。

这年头，你还会装一个新的 Markdown 编辑器吗？评论区聊聊。